嘉安

我不干了!我想写始末屋!

一千零一夜 【第二夜】

【前文链接:1

      丸山隆平从很久之前就将“恐惧”及其近义词自人生词典中剔出,人生行至此,身处何地,处在何种境地于他而言都是差不多的。他本性纠结,却是小事纠结,大事“怎样都可”。初逢的那一夜,他曾趁河童泛起酒意时偷问过对方这是什么地方,河童打着酒嗝“呵呵”傻笑,道“山中不知世间事”。丸山想起传说故事里,误入深山观仙人下棋而误了百年时光的糊涂樵夫。仙人顾着下棋不理樵夫,丸山却遇到了大仓和安田。虽不像人世,却也是人世际遇。他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不了的境况,不如说,某种意义上如此正合他意。

      四下茫茫,雪落无声,天地在安田扫雪的“刷刷”声中愈发寂寥。

      大仓则仿佛随天地万物一同蛰伏在深冬厚雪间。他只在吃饭时露脸,偶尔甚至三餐缺席两餐,整日枕雪昏睡。丸山不多问,帮河童扫雪、腌菜,雪小的日子出门捡干柴。雪总下不停,大仓总睡不醒。丸山有些好奇,那天,大仓为什么能从被窝里爬起来,跑那么远遇到自己呢?

 

      安田章大从地窖爬出来,嘟嘟囔囔地说酒喝完了,该省着点喝才是,现在这附近买不到好酒了,得等山脚下的小个子大叔送酒来。安田没有离家的打算,或者说,没有离开大仓身边的打算。“大叔该来的时候会来的。”

      大仓家的酒比别处的好喝得多,辣而绵,果酿的,花酿的,皆清香可人,一问之下都是“小个子大叔”送的。大仓每晚睡前喝两杯助眠,丸山间或陪他喝一顿,不知不觉醉倒作一团,天光大亮时又独自醒来,不知今夕何夕,于是心中对酿酒人生出几分感佩。

      没想到当天下午,他就见到了这位酿酒师傅。彼时丸山正帮安田从藤架上往下扛晒好的被褥,他捧着被子一头,手中突然一沉,探头看去,一只精瘦的,尾巴从根处起分作两股的黑猫正站在被子中间,睁大黄色眼瞳神气地看着他。丸山一边伸手想摸猫脑袋,一边平静地向陷在被褥堆里的矮个子河童报告:   “来了只猫又。”

     “没礼貌的小子,不要按品种称呼长辈。你打哪儿来?”

     “大仓君捡的。”

     “他捡你回家干什么?过冬的肉?”猫又上下一打量丸山。

     “啊……昴君你来啦,家里酒喝完了,正等你送酒呢。”

      安田收好被子,匆匆跑来招呼猫又:“丸山君在山里迷路了,正好雪期封山,大仓带他回来避避。丸子,这位就是酿酒的涩谷先生。”

      丸山低头行礼,心中却浮现出一只小猫站在高大的酒桶边的滑稽场景。

      涩谷昴又仔细地看一眼丸山,问清大仓的所在便扭头跑远了。

      晚餐摆了四副碗筷,却只来了三个人。大仓没了酒喝,萎靡地半趴在桌上:“大叔不是很舒服,来了没一会就睡了。”

     “他不是送酒来的?”

     “他来说事的。昴君最近有点事……今年冬天没酒啦,yasu。”

      安田闻言便不再问,拿盖碗盛一碗汤面端了出去。

      饭毕,大仓和丸山没了酒喝,也都不急着回房休息,干坐桌旁百无聊赖地啜热白水,一时相对无言。丸山在询问小猫酿酒的事和说个笑话活跃气氛之间犹豫不决,大仓突然打破沉默:

     “丸子讲个故事吧?”

     “现在?”

     “酝酿到现在都没有睡意。小时候睡不着时……家里的大人会给我讲个故事。”

      他低头笑了笑,“突然想起小时候的事了。丸子随便讲个什么吧。”

      原来这人一直不说话是在酝酿睡意吗?丸山无奈道:“你让我讲个笑话倒是没问题。我讲不了什么很温馨的故事哦?为什么不找yasu呢。”

     “随便讲点什么就好啦,丸子讲话的声调很催眠。”

     “你这人……你这算恭维人的话吗?那我讲个亲身经历的事吧。”

     “其实也不能算‘亲身经历’,只是我亲眼见证过的身边人的事。”

     “我在外籍兵团干过,那时团里有个挺照顾我的亚裔大哥。我不知他具体来自哪国,多大年纪,只知道他是个家室的人。谁会好好的抛妻弃子到异国当兵呢?无论如何,他人不坏,健康,聪明,勇敢。”

      大仓静静听着,斜躺在榻榻米上摆出一个舒服的姿势。丸山的回忆像春天的溪水一样流淌。

     “他救过我的命。我们被困在一个废弃的村庄里,战火把那里搞得一塌糊涂,也没什么活着的人,除了我们就是敌人,连条狗都不剩。那是我第一次见识到人的生命力和消化力有多强悍。水得留着,没有水就真完蛋了。说实话,虽然到了那样的地步,我还是想像个人一样活下去。”

      那不能算最糟糕的回忆,但饥饿感是食人的虫蚁,这可怕的东西由胃袋窸窸窣窣地钻进人的血管,再顺着向上,爬进大脑里搅啊搅,丸山见过饥饿的人发疯吃一些不该吃的东西——腐肉,人的残躯。

     “……我没有发过疯。我那位同伴的确聪明极了,勇敢极了,他能赤手空拳扭断一切动物的脖子,教我们喝动脉里新鲜的热血,我吃不下那个,我那会儿才二十岁呐。他痛心疾首地训我‘你到底是怎么通过筛选的’。”

      丸山隆平是个心理承受能力弱的人,被批评了一句得花很长时间才能消化,但比那句批评记得更久的是那个人后来讲的事。

      “他说,饥饿,疾病等等都不是真正可怕的,可怕的是由它们引起的别的东西。参加兵团前,他的家乡也曾陷入过大范围的饥荒。他从工作的地方把粘海报的‘胶’偷带回来——那种老式的‘胶’由面粉和水调成,白色的,黏糊糊的,叫‘糨糊’。我未听说过这个,也未尝过,你也没有吧?”

      “他的孩子也没有。小孩子饿太久,吃过一回便再也忘不了。但他的行径很快被发现了,便没有敢再做第二次。不久之后,他家隔壁搬来了个木匠。有一种木工胶也是白色的,黏糊糊的。”

      “孩子趁妈妈没注意,溜到隔壁偷吃。但那东西是有毒的。孩子死了以后,他的妻子自责过深,竟疯了。”

      丸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将这样一件事。或许是这里离尘世太远,大仓的神情太无忧无虑,使他十分想说一些人世最深处的事,听听这样的大仓会给出怎样的结语。不幸给人留下伤痕,伤痕结下坚硬的痂。有些人因此变得坚硬,有些人变得淡漠,也有些人因此而更加温柔。那个心怀痛苦的男人像个普通的父亲一样,坐在灰烬和干涸的血迹间,告诉自己不要轻视饥饿,不要轻视灾难,自己拥有的每一样东西都值得感谢,无论它们是美好还是不堪。

      “但我还是觉得,那个心怀期待地误食白胶死去的孩子,会不会比他活在世上的,无坚不摧的父亲要幸福得多呢?你怎么想?”

      “大仓?大仓你睡着了吗?”

      “嗯?嗯……这不是一回事吧?明天……一起找昴君……他说的事,说不定你能帮得上……呼……”

      丸山轻手轻脚地为大仓盖上晒得香喷喷的被子。窗外雪地里反射出莹莹的微光。

      天地万物沉浸在安逸的宁静中。

Tbc.

【吃糨糊的故事改编自我妈妈那辈真实发生过的事。五十年前,我外婆有个家境很不好的亲戚。那家的妈妈是中学教师,从学校里偷糨糊给小孩子吃,有不怀好意者知道这件事之后,就趁那妈妈上厕所时,隔着墙假装闲聊地说:“xx不得了啦,居然偷学校的东西。上面定好了明天要就这件事开大会。”那个时候的事,大家懂的,跟草木皆兵有什么区别呢?于是好好的一个人,就因为一个不知轻重的恶作剧吓傻了。鲁迅说人吃人,人吃人实际上是一件很容易就能做成的事,战争又算得了什么。不过这个中长篇的故事背景是现代日本哈哈。maru的“兵团”原型是法国外籍军团。】


一千零一夜 【第一夜】

     (长篇。二人花暂不分攻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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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遇到妖怪了,丸山心想。大雪封山,天地间只有他身边无风无雪,像在水晶球里又罩了个小玻璃罩子。高大的妖怪离丸山不足一臂远,面无表情,以一把质地很薄的伞遮挡在丸山和自己的头顶。雪折射的光将他琥珀的眼瞳照得透亮,丸山想起某次在中东出任务时,敌对组织里有一群训练有素的童子军,那群孩子也长着这样的眼睛。

     但又有哪里不太一样。丸山说不清,他现在紧张得仿佛大脑里也在下暴风雪。大雪荒山间,他逃也不是,留也不是。妖怪穿着洁净柔软的小纹着物,衣襟上镶着一圈不知什么质地的柔软毛皮,衬得那双不时抖动一下的尖耳上的浅色毛发格外显眼。

      妖怪眯起眼笑了笑,温声邀请丸山去自己家:“况且你现在也没地方去呀。”丸山被好声好气地威胁了,他原以为自己没什么可怕的了,但这温柔的压迫感使他无法思考,同时他又冷又饿,也确实无处可去,只得绷紧脊背跟对方走。

     妖怪住在山林东边最深处。整洁质朴的和式庭院端端正正地座落在一片菩提树和香樟树间,像山中长出的另一座山。雪渐渐小了,落日露出头来映红院墙,屋里头飘出热汤的香味。

      “今晚请你吃甲鱼锅呀。”

      妖怪开心地说。丸山战战兢兢,但落日下的妖怪语气轻柔,神色温柔地像一个梦。丸山想,这说不定真是梦呢?

      冬夜的热锅子实在美妙。甲鱼汤里加入了小把枸杞和红枣,在熬出剔透油花汤汁里红彤彤地浮沉着。丸山直喝得脸颊滚烫。妖怪喝了满满一碗热汤,吃了一只甲鱼脚,心满意足地搓搓冻得泛红的耳朵和双手,扯嗓子冲和室外的走廊喊:

      “yasu别忙了,一起吃点吧,再带一篓粗面和两块热毛巾来!”

      不久,走廊里传来细碎急促的脚步声,妖怪伸手拉开绢门,笑眯眯地看着来人——不如说,来的那只……

      河童。

      河童将冒热气的毛巾塞进高个子妖怪手里,一边将另一块递给丸山一边礼貌地同他打招呼。丸山想,接下来如果再来一只猫又或者山鬼什么的,他也不会太惊讶了。他坦然地做了答复,言辞工整,咬字清晰,敬语使用正确,还顺手帮安田章大——那只河童——将面下进锅里。丸山想问高个子妖怪的名字,却不知为何开不了口,他们之间似乎天然地隔着一层什么。河童全无察觉,一派天真地仰头问妖怪:

      “大仓,汤好喝吗?我加了一勺白酒。”

       “好喝,香甜辛辣,和甲鱼很搭呢。秋冬夜里带点酒气才好入睡。”妖怪  往汤里投进一把碧绿的野菜,轻声轻气地夸奖河童的手艺。原来叫大仓啊,丸山想,他无端地想起川端康成《古都》里的千重子。

      待甲鱼的最后一只脚被大仓夹起时,丸山已经和安田勾肩搭背地为对方起昵称了。屋外不知何时风雪又起,“嗒嗒”地吹打屋檐和窗棂,安田醉醺醺地大呼小叫,丸山在被炉里伸开腿,碰到大仓光裸的脚,大仓正低头吸拉面,额前的头发落下来耷拉在光滑的鼻梁上。

      丸山的心仿佛“咚”地落到某处,像石子投入幽深的井中。他不知心里什么滋味,好像漫长的睡眠后被唤醒,又好像真的到了梦里。

tbc.

 


童话风,瞎说胡写。灵感来源于 @HAZY 太太的最新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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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仓忠义变成了一只熊。这只熊迅速地陷入了冬眠。他——或者说它,趴在那里,全身的毛软乎乎地蓬着,爪子抱住脸,睡得像个毛绒绒的太阳。

      安田章大走进门,吓了一跳,但他马上认出了大仓。

     “即使是只熊,这样睡也是会着凉的呀!”于是他掏出自己天空般洁净的小毯子,像一片云朵一样轻柔地盖在了大仓身上。

      安田蹑手蹑脚地转身时撞上了愣在门口的村上。他朝村上做了个手势,村上立刻明白了:末子变成了一只熊!看样子还是只小熊呀,他伸手揉了揉大仓熊毛乎乎的耳朵。安田的小毯子太短了,将将盖得住小熊圆翘的胖屁股,村上抖开自己紫得像梦一般的长围巾,包住大仓熊随呼吸缓缓起伏的脊背。

      横山裕打开门看到睡着的小熊,正准备大叫,被守在门口的村上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村上凑在横山耳朵边憋着气声说:“是我们最小的弟弟呀。”横山红着耳朵点点头。他爱怜地打量着末子:看样子变成了一只小熊呀,但身量也足够长了。村上的薄丝围巾在空调的风里微微翻飞,大仓熊背上的长毛也被吹得像春天山坡上的草。果然还是得大哥来,横山暗自叹息。他调低了空调的风速,脱下自己宽大得像黑夜一样的外套,仔细地铺在末子那春天的草坡般温暖的后背上。

      横山打算做一个标示牌放在大仓熊身边,免得某个粗心大意的家伙惊醒了小熊的好梦。然而接下来进门的丸山隆平同样一眼认出了大仓熊。变成了熊啊!熊宝宝!丸山乐不可支,垫着脚尖凑过去,想摸一摸熊脑袋,就像平日里人类大仓摸他的脑袋那样。他小心地揉了揉那圆溜溜的后脑勺上厚实柔软的毛。比人类大仓的头发还要软啊,丸山开心地感叹道。村上制止了摸得有些忘情的丸山。被制止的人恋恋不舍,却只是展开晒足了太阳,泡足了柔顺剂,香得像颗新鲜橙子的大毛巾,裹住了柔软的熊脑袋。——这下,大仓熊真的变成一个毛绒绒,香喷喷的小太阳啦。

      大仓熊睡得真香,谁都不忍心喊醒他,谁也都不太放心他,然而大家都有各自的事。横山做好了小牌子摆在大仓熊身边,丸山又发了消息给还没来的两个团员,四个人才各自离开。

      涩谷昴和锦户亮是同时到的。他们收到了丸山的消息,各自从家里带了太阳一样暖和的金色小毯子,和火苗一样热乎的红色小毯子。

    “你的毯子太热了!”

    “你的才是!”   

      他们争执不下,最终,两张 小毯子都盖在了大仓熊的身上。

      大仓熊一只熊呼呼大睡。他梦见来了一只兔子,栗鼠,狐狸,狸猫,小狗和小猫,他们嘻嘻哈哈地跑过来,一股脑儿地扑在了自己身上。大仓熊被这个又热又重的梦吓醒了。醒过来时屋子里静悄悄的,谁都不在,他突然有些寂寞。


laughter

      休息室的某处有些反常,这令丸山坐立难安。更令他坐立难安的是,似乎只有他一个人这么认为,其他人都在忙着各自的事。丸山决定做个小实验验证一下他的第六感——他站上椅子,张开右手掌,憋足一口气:“Pang!”洪亮的爆破音划破空气,正在做卷腹的横山甚至愣了五秒钟。满室的笑声令丸山很满意,他掸掸椅子上的灰安然坐好,关西人嘛,还能笑就没什么大问题。笑声的余韵充分显示了关西人的优点:不管梗有多无聊,只要笑了就必定全力以赴地笑,绝不敷衍以对。丸山有些得意地想,笑是一门精巧的技艺,还需要一丁点儿天赋,那些客客气气的关东人再怎么费尽心思都是学不好的(不论他们是否想学这门技艺),笑声的真诚度,感染度,笑容是否可爱,会否引人莞尔,这些都应当被控制在一个非常恰当的度之内,幸运的是,丸山就认识一名完美掌握这项技艺的天才……

      丸山隆平终于发现今天的违和感从何而来。他看向坐在角落里的大仓忠义,这孩子今天太文静了,都没有人注意到吗?虽然大仓也会有想一个安静待着的时候,但万没有过其他人都在疯闹只有他一言不发的情况。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大仓吗?丸山深吸一口气,不打算责备任何人,的确没有谁有义务关心他人开心与否。他走到大仓面前蹲下,凑到他面前:“Okura,pang!”瘫在沙发里的大仓转过半个脸,瞟了一眼丸山又立刻垂头,只提起嘴角笑了一下。丸山被笑得脊背发凉,怎么了,这是怎么了!不好笑也可以吐槽我啊!他急得头脑发热,伸出手又是一句:“Okura,pang!”大仓慢慢扭过脸看着丸山,看着看着终于笑了——是丸山熟悉的微微咧开嘴,眼角下垂的笑,比微笑好一些,却不算最好,带有一点无奈的意味。丸山的自尊心被大大打击,他简直问不出口,如果厌恶了自己换汤不换药的搞笑技俩,大仓是完全可以直接告诉自己的,他应当知道无论他说什么自己都是能接受的。无言的疏远最伤人。丸山做了个鬼脸掩饰内心的酸楚,默默地坐回了原位。

      大约一局游戏的时间过后,丸山被落在背上的重家伙从虚拟世界唤醒,定睛一看“重家伙”正是大仓,从背后环抱住丸山的肩,几乎整个人靠在丸山身上,用一种懒洋洋然而坚定的语气说:“maru今天不开心。”丸山有苦说不出,含混地笑笑。大仓在邻座的椅子上坐下,靠在椅背上,一只手继续搭着丸山的肩:“我跟你说,刚刚yasu超好笑……”丸山感受着那手臂上的热量,在大仓拖长了尾音的说话声里感到一切又回到了正轨。

      自己是关西人也好,关东人也罢,似乎从不是因为笑声这样简单的原因而感到安心,人不能这样简单地被归类。就好像现在,连对方在说什么都不要紧,仅是被熟悉的人和声响包围便足矣。丸山感激于彼此间的默契,自己正好需要,对方便来了。比起大仓直率的关心和春风化雨的安慰,纠结的自己实在无聊......他在繁冗思绪和大仓低沉声音的包裹下渐渐睡去。

      丸山是被村上打醒的,醒过时正看到村上顺手也给了大仓一下。大仓枕着手臂趴在桌上,另一只手还搭在丸山肩上,哼哼唧唧怎么也醒不过来。村上捏住他的脸颊,又气又好笑:“不是一来就嚷嚷着卧推伤了胸骨疼得动不了吗?不好好躺在沙发上,又跑来这里和maru闹什么。”

      大仓被捏住半边脸,被迫仰着脸地朝村上讨饶,眼睛却笑眯眯地向丸山挤了挤。丸山隆平心情复杂,晕晕乎乎地想:自己果然还是最喜欢大仓忠义的笑。


Cake

樱井翔发现自己的伴侣已经在厨房里待了近一个小时——饭点,饭菜摆上桌,锅炉已歇,了无声息地待了一个小时。他对自己的伴侣抱有充分的信任,证据之一就是他相信如果真的有什么了不得情况,对方一定会主动和自己沟通的,证据之二就是他已经耐心地等对方主动说明到底出了什么事,等了近一个小时。现在樱井不能再等了,晚饭倒是次要的——虽然晚饭已经快放冷了——他其实是有一点要紧事的。
“润,厨房里怎么了?”家里新换了软底拖鞋,结果就是松本润每次都会被樱井突然而至的说话声吓得一个激灵,他趁着这个激灵迅速将手上的东西推进了水槽里,从樱井的角度看,只看得到一个小猫一样嗲着毛的背影,没有一点长进,他好笑地想。
“没什么……快好了,弄好了再说。”
“那我们先把它放一边,我有东西要给你看。”快8点了,樱井有点急。
他把松本拉到阳台,阳台黑黢黢,风飕飕,楼下传来一两声野猫的叫唤,松本心里惦记着厨房,又被冻得有点不耐烦,然后他看到樱井弯下腰,弯下腰然后……
黑夜里,他的名贵的小松树,像一颗星星般闪闪烁烁,松针被照得剔透,一颗银色的小球挂在树顶,樱井捏着开关,站在星光与黑夜的交界处冲自己笑。黑夜,黑夜透过樱井,反射出一片璀璨的光。
松本从各种意义上又心疼又感动,一股热潮推挤着他的心,促使他做出一个冲动的决定:他拉着樱井的手冲进了厨房。
樱井有点发愣地看着松本从厨房水槽里小心翼翼地端出了一个——一个东西……乳白色的蛋糕上立着一大坨红色的,形状不明的奶油。樱井心里有点发烫,同时又有点发紧,他知道此刻不比节目现场,是万万不能说错话的,他结合语境快速判断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温和坚定的笑容:“好可爱的圣诞老人,merry Christmas,润!”
松本润笑得和餐桌上的草莓一样甜,他凑过去给了樱井翔一个吻:“这是驯鹿。圣诞快乐,亲爱的。”

记糖,janiben140521,嘉宾喜欢扮女装(不是伪娘),然后让烤鸟戴假发试试,镜头一转丸子趴在一边激动到脸红

エイトに聞きたい 88問 ~大倉~

这人的世界观好别致哈哈哈回答都很有okura的风格。希望再坚定自信一点,my pace的部分就这么保持下去

蛍の森:

01 如果全员一起去旅游的话想去哪里?


夏威夷。




02 我早上如果要跑马拉松的话肯定会吃肉酱意面,关八各位在live前会吃的定番料理是什么?


和食。会尽量吃套餐。白米饭和味增汤、还有小菜。




03 喜欢的女生部活是什么?


田径部。




04 我生平第一次成为饭是喜欢上关八。关八各位第一次成为饭的组合或者艺人是谁呢?


中山美穗。




05 想变得色气一些。(对大仓来说)什么是色气呢?


我也想知道。




06 如果没有加入关八的话觉得自己现在在干什么呢?


开花店的♪




07 成为eighter第八年了。会不会在会场觉得“这个人我好想见过啊~”?


会!冷不丁会突然觉得“这个人我是不是见过!”。




08 对我来说eito是我的生存意义。(大仓)会当爱豆到几岁为止?


(想了一会儿)五十……五十五岁左右?




09 开演前,渐渐听到场内的eito call会有种怎样的感觉?


会觉得“啊、开始了”。




10 感冒的话会想吃什么?


会变得什么都不想吃了。通常的情况就是不吃。最多会觉得想喝点运动饮料。




11 喝了酒之后最崩坏的人是谁呢?


不会是我吧?我可是公认的有自制力的啊。




12 如果J桑对你说“你来当下届社长吧!”会不会接受?


不会接受。




13 live的时候会连观众的服装和本命色都注意到吗?


放松的时候会注意的哦。但是像是跳舞或者演奏的时候要集中注意力的时候就不会了。




14 有没有在live或者event的时候突然很想上厕所?这种时候会怎么办呢?


有的。会在live中找间隙上厕所。我曾经在MC的时候上过厕所。




15 喜欢什么乌冬面?


牛肠乌冬




16 请告诉我家里的基调!(色系的话,是什么颜色比较多之类的)


茶色、白色、驼色、黑色。




17 如果是女性的话想从事什么工作?


护士。




18 live结束后回到乐屋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感谢上天。一个人、在房间的角落里。




19 会不会有大家都在但是很安静的时候?


不会!通常都会有人讲话。




20 如果当牛郎的话会取什么艺名?


片假名的“hikaru”。




21 觉得现在幸福吗?


所谓的幸福并不是时刻都会感受到的,而是因为有感受到“幸福”的瞬间才会觉得幸福。“一直都happy”这样的说法,我觉得是骗人的。




22 糖八里有喜欢的女孩子吗?


丸子。按照仓子的性格来看。她虽然常常欺负丸子,但我认为那个是爱情的反向表达。




23 (大仓)在印象中经常会改变发色,那下次想尝试的发型和发色是什么呢?


比如像一休和尚的好朋友、陈念那样的发型。




24 有没有过把炸虾盖浇饭当做咖喱饭的小菜来吃过?


那个啊、是秘密。




25 没有精神的时候会吃什么?


没精神的时候就不吃了。我觉得如果只是为了打气而吃饭会很对不起食物。我不会怀着这样的心情去吃饭。




26 喜欢的味增汤的配菜是什么?


打个鸡蛋。半熟的蛋花的都行,看情况吧。




27 喜欢吃豆大福的大仓是喜欢细沙还是颗粒豆沙?


(即答)颗粒的。不希望把豆子磨碎。颗粒很重要。




28 现在最热衷的食物是什么?


山竹。虽然还没怎么搞明白怎么吃。其实是李子,就这样整个地吃下去,会连皮和核一起呢。




29 喜欢大仓随着丸山的言行而开怀大笑的笑声。也觉得大仓的吐槽很命中要害。这是爱的另外一种表现吗?


那个啊,那个嘛……是我下意识地。我是不会这样表现爱意的。一直以来都没有表达过。




30 家里备着的酒大概又多少?


20~30瓶。种类的话什么都有。红酒、威士忌、伏特加、龙舌兰、日本酒、黄酒、烧酒……别人也会送,所以都没怎么减少过。




31 All Night Nippon的广播开始之后有什么变化吗?


交了高桥优这个朋友。




32 跳起来就觉得开心的eito的曲子是什么?


“ブリュレ”之类的。但是基本上舞曲都是比起乐趣什么的消耗体力比较多。




33 大仓君非常善于表现自己的魅力。有什么秘诀吗?


要觉得“有人在看着你”。




34 目前为止觉得最难打的节奏是哪首?


“宇宙に行ったライオン”。现在打还是会觉得难。在live上也打过很多次还是难。觉得自己不足的地方还有很多很多。




35 对于打鼓的新手有什么建议吗?


总之不要老是挑自己喜欢的打。打鼓也好练习也好,尽量不要让自己厌倦。




36 在日常生活中大仓君觉得要好好重视的是什么?


好好睡觉。虽然也有失眠的时候,但是希望能重视。




37 在扇子上写点什么会让你高兴呢?


什么都开心。请自由地。




38 如果女孩子对大仓君说“月色好漂亮啊”,会怎么回答?


“是啊。”(说明了这句话有I love you的意思之后)是这样啊?没想到这层意思。




39 喜欢女孩子冬天怎样打扮自己?


高领衫。下面配连体裤。高领衫配针织连体裤。




40 觉得自己帅吗?


不觉得。




41 我和妈妈最喜欢忠义君了。我5岁,妈妈35岁,比较喜欢谁呢?


喜欢さなちゃん(提问的小孩子叫さなちゃん)




42 最近还过着懒人椅子的生活吗?


在用着哦。总觉得最近用上瘾了,椅子已经适应了身体了。




43 打鼓的时候心里会不会在挂念什么事情?


不要忘记目标




44 最近买的贵重东西是什么?


没有买。贵重东西是指2亿左右的东西吧?我可不会存钱买私人直升机的(笑)。




45 一次会煮多少米?


最近都没煮了,因为yasu送的电饭煲坏了。虽然也买了新的给我,但是好像手误没买成所以还没送来。现在都在外面吃米饭,所以暂时不要紧。




46 2015年吃过最好吃的东西是什么?


我觉得什么都很好吃呢。




47 30岁了会不会觉得稍微成熟些?有没有觉得有这样的地方?


没有吧。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48 目前为止记得最清晰的梦是什么?


一直被可怕的人追赶的梦。明明被人追脚上却还是使不上力,心里想着“糟糕了”结果没能逃掉。可怕的梦会记得。




49 现在有想要的厨房用品吗?


煎锅。一直用着,觉得差不多该换了。




50 节食或者锻炼肌肉的瓶颈期要怎么提高信心呢?


这个的话只有一直坚持到效果出来为止了。不要说天真的话!!




51 往后对关八来说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我觉得大概是去让大家感受的东西吧。




52 到现在为止有后悔的事情吗?


你怎么认为呢?




53 有没有关于松竹座的难以忘怀的回忆?


在乐屋很放松。因为是榻榻米的,很特别。




54 大仓在团内是最小的,有没有觉得是最小的真是太好了的时候?


如果要说的话,其实和年龄没什么关系。一直以来都经历了很多所以想早点成熟起来。最开始的时候会被问“最小的是谁?”会回答“是我”这样契机开始说话。




55 和刚加入关八的时候比起来,思考的方式现在会不会改变了一些?


当然会变的。经常会有。这个也是一直不一样的,会随着岁月一直在变的。




56 在大家的身后打鼓时,从后面注视着大家会有怎样的感觉?


会觉得“大家都在看前面啊~!”




57 有没有觉得可爱的后辈?


大家都很可爱!




58 在家一个人吃自己做的饭时会不会自言自语地说“好吃”?


没有注意诶。




59 自己的手机文件夹里成员的照片有多少?


没有数过,不过应该不是太多吧。




60 练习打鼓的时候,对于新歌是会听记还是谱记?


用耳朵听。




61 如果还要开solo live的话,会想要弄怎样的live呢?


已经没考虑过要开solo了诶。




62 在广播的时候说讨厌被叫成“たっちょん”,那喜欢怎么称呼呢?


只有没有恶意的话,叫什么都行。




63 从最小的成员角度来看,年长3人的关系是怎样的呢?


会觉得果然是年长的3位啊~,也没有想过他们的关系,说起来的话……总觉得有种不可思议的关系,不可思议的氛围在他们中间吧。




64 以前说过要让subaru坐机车的后座,现在这个约定实现了吗?


subaru也已经拿到了机车的驾照了啊。




65 最喜欢的maru酱一发技是什么?


“一反木棉”这个吧。(ゲゲゲの鬼太郎里的角色)




66 请告诉我觉得那个时候如果有村上在就好了的时候。


嘛、一直都这么觉得呢~




67 对于自己来说,安田是怎样的存在?


安田啊,是ぬ~べ~。而我是ぬ~べ~的鬼手,安田是ぬ~べ~。




68 一直都说锦户君很可爱,觉得哪里可爱呢?


这个的话说不清楚啊。可能是他自己从来不刻意扮可爱这点吧。




69 觉得关八里谁最帅?


大概是subaru吧。虽然大家都很帅气啦。




70 为什么笑点这么低?


谁都不会知道真正的笑点在哪儿的。




71 现在一定要去做的事情是什么?


应该是回答这个采访吧。消灭剩下的问题。




72 大仓君的肚子摸起来像是什么触感?


这肯定是独一无二的啊,不会像任何东西的哦。绝对不会让你摸的哦!




73 觉得和以前的自己相比,最有“这里变了啊”的地方是什么?


非常有活力!虽然不太清楚为什么,但是每年都生龙活虎的。




74 我听别人说O型的人容易被蚊子叮,大仓君容易被蚊子咬吗?


血型的话,并没有被波及到呢。




75 活力的源泉是什么?


追随本能,活着这件事。




76 最近还在弹吉他吗?想久违地听一次!


偶尔吧,会在家里弹一弹。




77 为什么要把福井的周边包做成西瓜的图案?


那个的话,是经过了各种各样的考虑和周边开发会议,才弄成西瓜的。就是这样!




78 “忠义”这个名字还挺少见的,有没有遇到过和自己同名的人?


没有。好像爷爷辈有谁是这个名字,但是想不起来了。




79 想成为闪闪发光的爱豆的大仓君,会不会想像松润那样吊着飞呢?真的很想看!


我在电视上之类会说一些玩笑话,所以我说的话希望你能只听一半就好。比如“那个时候是这样说的呀”之类的,所以希望你只听一半。




80 作为大仓最后的坚守之地,却在夏con的时候和锦户君还有丸山君亲了。那个时候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请告诉我。


不予评论。




81 如果能变成一天安田章大的话,想尝试什么?


想尝试作曲吧。




82 能让自己最获得活力的盖浇饭是什么盖浇饭?


如果只是盖浇饭就肯定不够啊。如果只吃盖浇饭的话,那就牛肉盖浇饭吧。因为基本上我都是盖浇饭、然后加点什么。




83 请告诉我睡觉的姿势是怎样的?


睡着了我怎么知道!




84 富士山的魅力是什么?


无法勘测这点吧。




85 烤肉、寿喜锅、涮涮锅、那个最喜欢?


烤肉。




86 吃咖喱饭的时候是搅拌派还是不搅拌派?


要看是吃什么咖喱。哦不,如果店家推荐“请搅拌品尝”那我就会搅拌,看店家怎么推荐吧。




87 最想吃关八里谁做的咖喱饭?


maru的。




88 大仓君意外地很可爱呢。自己是怎么认为的?


我可爱是很意外的吗?你这样说等于是对我下了战书了吧?等下,你给我出来我们俩单独聊聊。



二十几岁的时候漂亮得像个女孩子
现在没有那么漂亮
依旧纯真 而更性感 更柔软温暖 更明亮快活

杂翻:Cut No. 385 関ジャニ∞とジャムり倒す!【冈崎体育】

Natsumikan:

——这一次作的这首“えげつない”,契机是什么呢?


冈崎:我有一首叫“MUSIC VIDEO”的歌,主题是MV常见的套路,然后说是“如果冈崎体育君能写一首关于Kanjani∞的种种的歌,应该会很有意思吧”这样,来了请求。作曲的时候,我在网上做了很多调查,还研究了演唱会DVD和CD,把成员们的一些不太行地方还有粉丝之间默认的一些事写进了歌词里。还有想要在某些地方带一点我自己的特色,想着如果后半部分突然开始Free style的说唱对决,应该会很有看头吧,于是就变成了这样的构成。




——两人一组的说唱对决,组合是怎么决定的呢?


冈崎:组合我是很认真的研究过的。我在网上看到说涩谷桑和横山桑的组合是叫“yokosuba”,然后丸山桑和锦户桑的话,明明锦户桑年纪比较小,但丸山桑经常被嫌弃之类的情报,感觉很有意思。大仓桑和安田桑私下里关系也很好什么的,根据这些情报选了这几个搭档感比较强的组合。因为Free style说唱是一对一进行的竞技,还在想剩下一个人该怎么办,但村上桑经常担任MC,所以就采取了由村上桑担任裁判主持全场,其余六人对决的这种形式。




——您觉得作为歌手,您和Kanjani∞有什么相似之处吗?


冈崎:是啊。因为我也是关西出身的,这次的曲子也是,想着如果能把那些在关西比较主流的调调放进歌词里应该很有意思吧。比如说“やかましいわい(吵死了)”“扇いでみぃ(扇过来看看啊)”这些也是,然后说唱对决几乎都是由关西腔构成的。还有关西人性子都比较急,所以想尽量做一首快节奏的歌。A melo部分就已经很快了,但关西腔说得快一点听起来也比较顺耳吧。




——冈崎先生还有什么想让Kanjani∞试一试的吗?


冈崎:虽然这首歌也有点短剧的感觉,但因为每个成员不都在做演员的工作吗,所以作一首音乐剧风格的曲子应该也会很有意思。每个人的潜在能力都很高,一点空子都没有,每个成员都有着很强的个性,下次希望能展现出这些其他部分,若有机会希望能再次一起工作。




——如果要做Kanjani∞的PV,会想做什么样子的呢?


冈崎:我作曲的时候会一边想象着影像或是演唱会使得情形边做的,所以说实话,这次的曲子也是,我脑海中已经配好了舞蹈动作。虽然不知道实际情况会是什么样子的,但有些地方会希望是某种样子的。比如说“把风扇到这边来啊!”这句涩谷桑的solo部分,Johnny’s的粉丝们会在演唱会现场举扇子吧。会想巨蛋里观众们跟着节奏一齐扇风的话,风能扇到舞台上吗。成员们会不会都变成大背头呢之类的。




——(笑)


冈崎:还有就是“拉手 壁咚 飞吻”的地方,成员之间或是和粉丝间有互动的话应该也会很开心吧。我写歌的时候基本上最在意的是在演唱会上唱的时候,是否能让观众们觉得有意思这一点,所以这首歌应该是个很能体现这一想法的作品。这次的歌词是根据网上捡来的情报做的,所以粉丝们可能会有一些这里不对吧之类的意见,这也没关系。如果还有机会做出“Kanjani∞ x 冈崎体育”的作品,这一次想要更多的吸收这些“不对不对”的意见,提高作品的准确度。